为什么感觉中国古代的易经、阴阳八卦这些总说一些含糊模棱两可、无法理解的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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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不光是《周易》,含糊模棱两可,是传统中国人惯有的行事方式和行事风格。

当然,你也可以说,是周易深深的影响到了我们的说话方式和说法风格,造成了我们不好好说话的艺术。

是的,你没听错!不好好说话,就是艺术。

我们这个民族,至少从先秦诸子百家那会儿,就不肯老老实实的说大白话了,就惯于弯弯绕,用格言、警句、比喻、事例等形式来表述自己的思想。

比如,《老子》就是一本格言集,《论语》就是一部语录集,《春秋》只见“微言”不见“大义”,《庄子》穿插着大量的寓言和小品……内容往往简短而不连续,几乎找不到一本体系恢宏、框架完整、逻辑严密的哲学原著。

这其中的奥妙,其实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奥妙。

按照冯友兰先生的观点,富于暗示而不是一览无余,这正是中国传统的诗歌、绘画、书法等各种艺术所追求的目标。

比如,在诗词中,诗人往往是意在言外,或者引经据典、顾左右而言他,以致“言有尽而意无穷”的效果。

马未都先生在《都嘟》里也说到,诗歌最重要的是意境而非技巧。

所谓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。那么,反过来说,无论何种艺术表现形式,赤裸裸的写实,反倒是等而下之了。传统文化认为,语言的作用,不止在于其固有的辞义,更在于写意,在于它的暗示和启示。

只有慧心的听者(或是读者),才能体会出言外之意,领悟到妙不可言之“妙”。至于这种体悟,是否是与作者心有灵犀,还是自辟蹊径,反而不重要了。

所以,《庄子》中才说:

“得鱼而忘筌(捕鱼用的竹器)……得意而忘言”。

鱼都打上来了,那么捕鱼用具就可以抛开一边;同理,意思都已经表达或者启发的差不多了,语言自然也就完成了任务,尽可以忘掉了,还字斟句酌做什么呢?

言至于此,如果小伙伴们还是感觉似懂非懂,那么大可以去看《倚天屠龙记》第二十四回,看看张三丰是如何传授张无忌太极剑的:只听张三丰问道:“孩儿,你看清楚了没有?”张无忌道:“看清楚了。”

张三丰道:“都记得了没有?”张无忌道:“已忘记了一小半。”张三丰道:“好,那也难为了你。你自己去想想罢。”张无忌低头默想。

过了一会,张三丰问道:“现下怎样了?”张无忌道:“已忘记了一大半。”

周颠失声叫道:“糟糕!越来越忘记得多了。张真人,你这路剑法很是深奥,看一遍怎能记得?请你再使一遍给我们教主瞧瞧罢。”

张三丰微笑道:“好,我再使一遍。”提剑出招,演将起来。众人只看了数招,心下大奇,原来第二次所使,和第一次使的竟然没一招相同。周颠叫道:“糟糕,糟糕!这可更加叫人胡涂啦。”

张三丰画剑成圈,问道:“孩儿,怎样啦?”张无忌道:“还有三招没忘记。”张三丰点点头,收剑归座。

张无忌在殿上缓缓踱了一个圈子,沉思半晌,又缓缓踱了半个圈子,抬起头来八卦,满脸喜色,叫道:“这我可全忘了,忘得干干净净的了。”张三丰道:“不坏不坏!忘得真快,你这就请八臂神剑指教罢!”说着将手中木剑递了给他……

对此,金庸先生马上在后面解释道:

……要知张三丰传给他的乃是‘剑意’,而非‘剑招’,要他将所见到的剑招忘得半点不剩,才能得其神髓,临敌时以意驭剑,千变万化,无穷无尽。倘若尚有一两招忘得不干净,心有拘囿,剑法便不能纯。这意思杨逍、殷天正等高手已隐约懂得,周颠却终于逊了一筹……

这层精神,给到令狐冲,便是独孤九剑,意为“无招胜有招”;给到杨过、独孤求败,便是草木竹石皆可为剑,意为“无剑胜有剑”……触类旁通,也便是庄子所谓的得鱼忘筌、得意忘言了。既如此,那这话儿,又何必非要说那么明了呢?

在传统文化中,这种像打太极、水墨画一般的说话或者著述风格,不妨杜撰一下,就叫它——“不说明定律”好了!说话不要太直、太透、太明白,留意三分为妙,这在《周易》中,就是“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也!”

行文说话的“不说明”八卦,直到今天也还有影子,在我们身边几乎无处不在。

用得雅了,比如春秋笔法、外交辞令,一字置褒贬、微言有大义;但是搞不好,也容易剑走偏锋,变出指桑骂槐、云山雾罩、拐弯抹角,以及说反话、双关语、骂人不吐脏字……这些经历,想必我们中国的小伙伴们,日常都没少遇到过吧!

其实,这也正是读《周易》的乐趣之一。卦、爻、系、象、彖……,文字就那么多,简单、古朴,不说明。也许呢,还充满了暗示和启示。

每个人由于阅历和立场的不同,即便对于相同的句段,所得的感悟和启发,也不尽相同。有些,甚至还会彼此矛盾。但是,我自得意而忘言,又有何妨呢?

因此,初学者看《周易》,浑如密码天书,不知所云,但到了易中天先生那里,却说它是“要帝王术有帝王术,要房中术有房中术,要生意经有生意经,要辩证法有辩证法”!

如此,这道题目,说不好理解,却也很好理解喽!

为什么感觉中国古代的易经、阴阳八卦这些总说一些含糊模棱两可、无法理解的话?:等您坐沙发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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